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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家长”杜锋:拉扯广东男篮长大,累了也别停下脚步

杜锋笑着鼓励赵睿。重新拿起广东男篮教鞭的三年时间,即将年满40岁的杜锋写下了浓墨重彩的篮球故事——在自己连续三年荣膺CBA赛季最佳教练的同时,他为广东篮球带来了三连冠。5月1日晚,在“西施故里”浙江诸暨,广东男篮110比103战胜了辽宁男篮,总比分2-1卫冕成功,创造了CBA史无前例的“十一冠”。

CBA联赛至今也就26个赛季,16次杀入总决赛的广东男篮几乎统治了联赛历史的一半时间。

从球员到教练,杜锋经历了15次总决赛,以不同的身份见证了广东篮球的辉煌。作为球员,杜锋曾是当之无愧的巨星;而作为教练,他却是在质疑和批评声中一步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一个教练,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如今,杜锋的执着和大胆终于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肯定和理解,“我只要经历了,只要自己努力了,这就够了,别让自己留下遗憾吧。”

蒋兴权老爷子为杜锋颁发最佳教练奖杯。又一个“特别不容易”的赛季“这个赛季特别不容易,大家其实都不看好我们,但是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赢下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杜锋再也没有忍住,泣不成声,这是情绪的彻底释放,也是自然的身体反应。

一个赛季到现在,杜锋太辛苦了,“联赛到现在一直走过来,老队员带着几个小队员,真的不容易。”

这不是杜锋第一次在采访中说道“不容易”这个词了。当他连续第三次赢下CBA赛季最佳教练时,杜锋也感慨道:“这个赛季特别难,特别不容易,其间的艰辛只有自己和集体才知道。”

当杜锋在2019年第一次赢下最佳教练时,他也曾提到“不容易”和“困难”。那是他重回广东男篮的第一个赛季,阵容上的变化和联赛各支球队的成长让他有一种陌生感,“两个夏天加一个赛季,我没有带这支球队,离开了两年的时间,又有新的队员加入,在整合球队的时候,还是非常困难。”

熟知杜锋的朋友透露,在那段时间里,方方面面的压力造成杜锋一直严重睡眠不足。这位曾经一直喜欢精心打扮自己的“潮男”,也完全没有时间关注自己的外表——黑眼圈加重了,短发里也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杜锋也有了不少白发。彼时,杜锋在接受采访时会把那个赛季成为“执教至今最难的一个赛季”,但杜锋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个赛季,一个比一个难。由于疫情影响,当CBA公司决定封闭复赛,外援马尚迟迟无法回归让广东男篮的卫冕之路变得更加崎岖,尽管杜锋最终带领球队拿下了“十冠王”的头衔,但易建联的跟腱断裂却让广东男篮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而到了这个赛季,易建联长时间缺战让杜锋少了球队的定海神针,就在球队冲击季后赛的最后阶段,马尚也意外遭遇了跟腱断裂重伤,无奈赛季报销。

就在马尚受伤的那一夜,杜锋彻夜未眠,他在社交网络上写下的话也反映了他的心境,“作为兄弟,虽然这赛季不能并肩作战,但我们一定会迎难而上,赛季还在继续,我们的工作又提升了更大的难度。”

熬夜分析对手、研究录像以及制定战术成了杜锋的“常规操作”,他也偶尔会在不常更新的朋友圈里凌晨两三点留下“很多时候即使累了,也不要轻易停下脚步”这样的自我鼓励。

杜锋一手调教了广东男篮的年轻人。他还是那个“疯狂科学家”从纸面实力上看,缺少了易建联和马尚·布鲁克斯的“残阵”广东男篮确实要比那支“队史最强”辽宁男篮阵容深度弱了一些。

但广东男篮却能在劣势中找到克敌制胜的方法,这其中杜锋教练在一个赛季的尝试和铺垫居功至伟。

两个赛季前,CBA公司以中国篮球功勋教练钱澄海的名字命名了最佳教练的奖杯。钱老是中国篮球的“教父”,他不仅是“转身跳投”技术的发明者,也为中国男篮量身定制了“追着屁股打”战术。在他的教练生涯里,就像一位“科学家”不断试验全新的技战术。

杜锋教练在回归广东男篮的差不多三年时间里,也像是一位“疯狂科学家”,展现着他在执教上的执着和大胆。

这个赛季,尽管球队缺少内线绝对核心易建联,但是杜锋却敢于祭出“五上五下”的超常规战术。就在去年11月对阵北京首钢的那场“京粤大战”中,杜锋让威姆斯和马尚分别带领着两套不同阵容,将北京首钢的防守撕扯得支离破碎。

几乎每一次当对手逐渐适应了广东男篮的进攻套路,杜锋就会马上更换一套五人阵容,随即打出一波小高潮。

这样的“五上五下”在中国篮球的历史上都鲜有出现,但杜锋却将失去易建联的短板变成了出其不意的“克敌利器”。就连84岁的广东男篮元老教练汤寿琪都不禁赞叹,“杜锋的工作做得非常好,战术也很成功。”

杜锋指点胡明轩、徐杰。这已经不是杜锋第一次成为战术设计的“先驱”。就在2018年重回球队的那个赛季,广东男篮的大外援莫里斯在热身赛中意外受伤,杜锋在和总经理朱芳雨研究之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打“双小外援”。

在杜锋做出这个决定前,CBA历史上几乎没有整个赛季使用“双小外援”的先例,“一大配一小”的外援组合似乎是联盟里的“古训”,但杜锋却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因为你没有做之前,没人敢说对还是错,如果真的错了,那就去总结、提升。人在这个成长过程中,是在不断进步和学习的。”

“双小外援”的表现在那个赛季可圈可点:球队的常规赛两分命中率高达58%,全联盟第一;三分命中率39%,全联盟第二;篮板球场均47.8个,全联盟第四;而助攻则是场均22.9个全联盟第二……球队的战绩也从上赛季的28胜10负一跃上升到42胜4负。

而杜锋并不满足,他总会在季后赛做出更大胆的“实验”,包括了当年那个赛季,不断测试三名外援的两两组合;而如今,他又敢于换回“一大一小”的外援组合,原本被球迷调侃为“菜鸡”的汤普森,也在季后赛里展现了足够的效率,并且弥补了内线的不足……

“想了就去做吧,最终的结果没法预期。我会根据球队情况和对篮球的理解,去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杜锋说。

杜锋和朱芳雨构建了广东队的双核。他是伯乐,也是家长就在外界惊叹于广东男篮敢在这个赛季缺少易建联的情况下使用“五上五下”的战术时,杜锋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让年轻队员经历比赛,享受比赛。今年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输掉很多比赛,对我来说都能接受,就是希望在比赛过程中年轻队员能成长。”

年轻,成了广东男篮的重要标签之一。据CBA官方数据统计,除去养伤的易建联、周鹏、苏伟和任骏飞这四名老将,广东男篮其余本土球员的平均年龄不到22岁。

这些被杜锋选中的年轻人们,也确实得到了足够的出场机会——22岁的胡明轩场均出场23.9分钟,能够贡献13.4分和3.5个篮板和2.5次篮板;21岁的徐杰是后场的重要轮换,这个赛季平均每场能够出战21.5分钟;21岁的杜润旺每场能够打21.9分钟,得到9.8分;20岁的张皓嘉、19岁的赵锦洋还有18岁的张昊,场均都能出场15分钟上下。

“我从球员时代一路过来也挺艰辛的,我深深地体会到在困境时的那种感觉。我能从球员角度考虑问题,我习惯去换位思考。我可以看到他的那种渴望,或者说无奈。”

用杜锋的话说,他自己也曾经是“年轻球员”,也经历过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无奈,但那时候,杜锋能做的“只能努力争取,训练是非常玩命的,没有休息,一直在拼,去争上场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如今作为教练,杜锋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我机会给你争取来了,你自己不care(在乎),不重视,我就要引导你、批评你,如果你不改的话,那就令人伤心了。”

于是乎,杜锋在赛场边上留下了太多“金句”——对曾繁日,他时常在场边不停咆哮:“曾繁日你硬一点行不行”;对胡明轩,他不止一次批评他不动脑子:“你带脑袋没有”、“胡明轩你超级高水平”;对于新人刘权标,杜锋指导则更加直接:“一打五,青年队球霸”……

杜锋和易建联比三分球。杜锋的这些批评大都冲上社交网络的热搜,但对于杜锋来说他,这样骂年轻球员并不只是一时“脑热”。“其实你仔细品一下,说得是有道理的。”杜锋在去年接受《中国新闻周刊》专访时,当谈起他的那些“金句”,留下了这样一番话,“有些错误我是可以接受的,有些错误在我这里是不被允许的,比如说注意力不集中,对球权拼得不够,这些都会让我非常生气。”

整个赛季,杜锋没少严厉批评这些年轻人,但到了场下,杜锋却不会给球员太大压力。

就在总决赛之前,他特意从新疆空运了羊肉,让球员享受了一顿久违的烤羊肉串;而当易建联回归球队给队友打气,杜锋更是拽着易建联的胳膊来到记者面前,“拉个年轻球员给大家采访”。

“这三年我说了那么多金句,也是希望这些年轻人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和进攻状态。”就在赢下总冠军前,杜锋敞开心扉,他没有在最后一战前过多去给年轻人压力。

就如杜锋所说,他是教练但更像是“家长”,时而厉声呵斥时而语重心长,“这些督促很重要,比赛的专注度是长时间养成的,我不断提醒大家,也是为了让年轻球员有紧张感。”

一整个赛季,在遇到“最强挑战者”的总决赛里,杜锋反倒是让球员们放下包袱,只是像家长一样留下了一句,“享受过程,这些年轻人的成长让我很欣慰。”

杜锋将和郭艾伦在另一片赛场开启新征程。他的肩上还有中国篮球CBA赛季结束了,但杜锋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作为中国男篮现任主帅,他带领球队征战亚洲杯和东京奥运会落选赛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其实,杜锋是这个赛季最辛苦的教练,除了考虑“残阵”广东男篮的人员轮转和年轻人培养,杜锋还要考虑国家队的人员结构和战术安排。

就在今年的春节假期,在浙江诸暨待了几个月并且保持高强度比赛节奏的CBA球员和教练们终于得到了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大家纷纷赶着回家和家人们一起欢度春节,但杜锋却带着国家集训队的球员们“留守”上海训练基地。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阶段,封闭的联赛打了很长时间,又恰逢春节期间,所以在这个节点上,对于所有运动员来说,大家的思想上、身体上、精神上都是非常疲劳的,这是最最最困难的时候。”

在除夕夜前,杜锋对着媒体的镜头不止一次提到了球员需要面对的困难和压力,他也一直在感谢着每一位队员。不同于CBA赛场上的风风火火,在新春佳节这个传统的团圆节日,杜锋和球员们一起过年,多少有些感性。

而在这些感谢背后,杜锋自己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家人一起度过一个假期了……

杜锋承担起了重建中国男篮的重任。“其实医生都建议韩德君右肘要做手术,但是他没有。”那段时间,杜锋透露了不少球员背后的故事,“他还是利用这样的时间为国效力,这种精神挺令我敬佩的。”可以说,杜锋能否带领中国男篮走出“兵败男篮世界杯”的阴影,他今后的所有决定都被置于放大镜之下。不过,不论外界的讨论和质疑是怎样的,杜锋对于胜利的渴望在哪支队伍都是相同的,“我们会体现出百分之百的精神状态,最好的战斗力,去赢得这次比赛的胜利。”

“因为我们放弃的,不止是一个人生事业的机会,更是一份责任、希望和梦想!每天送给自己一个礼物,那就是学会尊重、感恩、自我鼓励!”

这就如杜锋笃信的一句话:“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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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特写|“家长”杜锋:拉扯广东男篮长大,累了也别停下脚步》发布于20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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