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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原情报分析员:“我参与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

部署在阿富汗的美英联合无人机部队。 图片来源 美国空军

实习生 成 毅

“我觉得有必要向媒体公布这些信息,因为我参与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面对美国政府的指控,美国空军原情报分析员丹尼尔·黑尔在法庭上说。

据美联社报道,今年33岁的黑尔曾帮助美军无人机在阿富汗搜寻目标,无数次见证死神从天而降。如今,他因泄露军事行动的绝密细节,面临45个月的监禁。

是“泄密者”,还是英雄?

美国“拦截者”新闻网站披露了黑尔在美军服役期间发生的一切。2012年刚接手这份工作时,他主要负责追踪那些据信与敌方战斗人员有关的手机信号,他“没有一天不质疑自己行为的正当性”。《纽约时报》报道说,永无止境的无人机猎杀行动,让黑尔的负罪感与日俱增。在无人机袭击中,很多阿富汗人被无情地杀死,更多无辜者死在空袭导致的“附带伤害”之下。这种杀人方式,从未出现在以往的战场上。

黑尔向法庭提交了一封11页的手写信函,详细说明了自己“泄密”的动机。通过丰富的细节描述,黑尔回忆了他定位无人机打击目标的经历。

据估计,2004年以来,美国军方和中央情报局在海外的无人机空袭造成9000人至17000人死亡,包括2200名儿童和多位美国公民。即便如此,这些数字仍然无法反映真实情况,因为美国军方的惯例是,将在此类袭击中丧生的人一概贴上“在行动中被歼灭的敌军”的标签,除非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平民。

“在无人机战争中,有时10个死者中有9个是无辜的。”黑尔在法庭上说,“你必须牺牲一部分良心来完成这份工作。”

《纽约时报》称,黑尔从2013年开始与媒体私下接触,彼时的他仍在美国空军服役,随后被任命为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情报分析员。2014年2月,在离开军队并成为美国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的承包商雇员后,他将6份机密文件交给了“拦截者”网站。2019年,黑尔被控犯下多项罪名,包括“泄露情报”和“盗窃政府财产”。今年3月,黑尔承认自己曾保存和传输国防机密信息。

美国不为滥用无人机道歉

无论黑尔一案如何判决,都无法消弭美军无人机空袭引发的争议。从新闻报道来看,黑尔的做法不过是“最新的典型”,在此之前,对美军滥用无人机的指控屡见不鲜。

利用无人机搞“定点清除”,早已成为华盛顿在反恐行动中的重要策略,此举被认为“能极大地减小美军的伤亡”。奥巴马政府曾大力推广无人机空袭,号称可以用这种战术打出“零伤亡”的战争。外界普遍承认,用无人机打仗的确有助于减少己方人员伤亡,而且在面对缺乏防空能力的对手时几乎不会遭到反击。但美军仰仗技术优势,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等地滥用无人机实施袭击,导演了大量误伤和误杀事件。其中最恶名昭彰的要数2019年9月18日晚,美军无人机在阿富汗东部楠格哈尔省空袭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结果将当地平民错误地识别为目标,狂轰滥炸导致至少30名平民死亡、40多人受伤,另有多人失踪。

华盛顿从未就类似事件发表正式的道歉声明。据美国《赫芬顿邮报》报道,只有在无人机误杀了美国人时,白宫才会“感到抱歉”。

“唯一的遗憾是,我只有一次生命可以献给我的国家”

丹尼尔·黑尔的行为揭示的是美国政府和军队长期置若罔闻的公开的秘密。他认为,自己“泄密”是出于良心,并未危害国家安全。他的辩护律师在一份文件中写道:“黑尔犯下这些罪行,是为了引起人们对他认定的、政府在保密幌子下的不道德行为的关注。”

根据极具争议的美国《1917年间谍法案》(以下称《间谍法》),被告人不能将他们向公众通报政府行为和行动的努力作为辩护依据,以此证明自身的泄密行为是正当的。奥巴马执政时期,《间谍法》逐步“武器化”,成为华盛顿对政府雇员施加限制的手段,因为这些雇员是披露国家安全信息的重要群体。特朗普政府延续了这样的做法,拜登政府也如此。

“拦截者”网站总编辑里德发表声明支持黑尔:“法院确实拒绝了检方的极端要求,但黑尔的入狱仍是一个悲惨的案例,说明政府如何滥用《间谍法》惩罚政府雇员,这损害了人权、新闻自由和民主。”黑尔的后援团队表示:“大家一致认为黑尔不是间谍。他是个可敬的人,因为凭良心行事和讲真话而受罚。”

有评论指出,尽管近4年的刑期没有达到联邦检察官要求的11年最高刑罚,但这一判决依然表明,美国政府在跨越多届政府任期打击“国家安全威胁”这件事上,再度赢下一局。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美国《纽约杂志》的说法,黑尔是美国爱国者内森·黑尔的后裔。后者是美国历史上最早的情报员之一,于1776年因盗窃英军机密文件而被处以绞刑。在法庭上,丹尼尔·黑尔引用了祖先的话:“唯一的遗憾是,我只有一次生命可以献给我的国家。”

“但我始终认为杀人是错误的。”他话锋一转,“杀害手无寸铁的人更是错误的!”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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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美军原情报分析员:“我参与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发布于202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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