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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你笑着哭湿一包纸巾

作为一个50多岁就有20部长片作品的高产导演,弗朗索瓦·欧容陪跑三大欧洲电影节的经历广为流传,这位在全世界影迷众多的法国导演,有着被公认的优秀与才华,但又总是与金棕榈、金熊、金狮差那么一点点儿。今年,四次入围戛纳主竞赛的欧容再一次遭遇戛纳的超级大年,然而再次落选的《一切顺利》却绝对是一部佳作。

在《感谢上帝》(聚焦法国神父性侵丑闻)之后,欧容再一次把镜头转向社会议题。影片《一切顺利》改编自法国女作家艾玛努埃尔·伯恩海姆的同名小说,小说记录了作家本人的家庭故事:艾玛努埃尔年近九十的父亲因脑梗塞急救,醒来后他要求女儿协助他进行安乐死。

安乐死的话题,直到今天都是很多国家和宗教的禁忌,所牵扯到的伦理问题始终存在巨大争议。苏菲·玛索饰演的艾玛努埃尔和姐姐帕斯卡尔,面对父亲提出的残酷要求,一面承受着身为人女的悲痛,一面还要面对人性与法律的压力。

安乐死在法国并不合法,欧容在艾玛努埃尔从最初抗拒到慢慢接受,并为父亲想办法离开法国进行安乐死的这一过程中,抛出了“人类是否可以选择有尊严地死去”这个议题。对于这样一个主题,处理不当很容易落入廉价的同情或者戏剧化的情绪对抗。欧容成功避开了这些,用尊重的态度、细腻的角度,甚至幽默轻松的调性,来审视死亡的痛苦,以及爱与离别的道德困境。

在法国文化语境里,人们面对死亡的态度更为开放,艾玛努埃尔可以心平气和地和父母谈论要选的墓地,一起跟律师签署遗产文件。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过程就更容易面对,尤其是一对同样执拗、对抗了大半辈子的父女,这种“爱恨交织”的情感让过程变得更为复杂。

影片里有个特别棒的隐喻——被父亲咬过一口的三明治,分别经历了放进冰箱保鲜、放进冷冻室、最后扔进垃圾桶的命运。这正是艾玛努埃尔接受父亲即将离开人世这个事实的心理过程。生命的衰败是必然,与其哭天抢地不如坦然接纳。

欧容真是很擅长“死亡”主题,《弗兰兹》通过对死亡的回望得到救赎,《新女友》有对死亡的亲友不同寻常的情感延续,《沙之下》则是生死未卜带来的痛苦折磨……在他的众多作品中,简直以各种角度、不同方式触及了这一终极命题。但死亡在欧容的片子里不管占据多大的篇幅,都不是真正的重点,死亡背后的人性,才是。

《一切顺利》在欧容克制的镜头下描绘了一个傲慢执拗但也骄傲可爱的父亲,两个与父亲关系紧张、爱恨交织的女儿,以及着墨不多但性格鲜明出彩的帕金森症母亲(夏洛特·兰普林饰)。整个家庭充满戏剧张力,欧容却没有过度消耗这种张力。“我不要哀悼者!”安德烈·杜索里埃饰演的父亲用命令的口吻交代自己的遗言,于是欧容用影片回应了“老父亲”的愿望。整部影片保持温和而轻松的节奏,甚至是幽默喜剧的,其中不乏对中产生活的调侃。正是这些轻松的瞬间,衬托得某些场景——例如瑞士安乐死机构的女负责人,用和缓从容的语气把安乐死执行细节娓娓道来,再比如老父亲几次对着手机录制遗言——这些让人哭湿一张张纸巾的场景,残酷又美好。

欧容对艾玛努埃尔的小说做了忠实而温情的改编,也许这正是四次拒绝欧容的苏菲·玛索这次终于答应合作的原因。近几年少有作品的苏菲女神演技、颜值都没的说,几乎纯素颜出镜,依然美得大气自然,“艾玛努埃尔”将是她表演生涯中值得被记住的角色。

而老戏骨安德烈·杜索里埃实在太过出彩。除了欧容的导演意图,影片几乎是靠安德烈对老父亲的角色塑造奠定了厚而不重、明朗幽默的底色。他塑造了这个被病痛折磨得失去尊严,但骄傲地拒绝被衰老腐蚀,坚定地选择自己人生的男人,情感标签和自私自大这些性格缺陷,甚至也成为他充满魅力的人格组成部分,让人觉得这个被疾病折磨得面部走形的老先生如此优雅、可爱。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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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他让你笑着哭湿一包纸巾》发布于202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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