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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碟|回忆

法国影片《回忆》以一场葬礼,引出一家三代:奶奶、爸爸和孙子。孙子叫罗曼,他的爷爷去世了,在爷爷葬礼进行过程中,穿插着他奔跑的镜头,原来他跑错了墓地。等到他到达,葬礼已经结束。爸爸当然不满意,而奶奶却对他说:你爷爷不会生气,他那么爱你。

很有可能,这是一部不能确定谁是主角的电影。主角是奶奶玛德琳吗?这是一个85岁的高龄老人,丈夫刚刚去世,又突然摔了一跤。她的三个儿子不放心她独居,把她送到养老院去,随后,又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把她所居住的公寓卖了。奶奶从养老院出走,不知所终。爸爸米歇尔也可以是主角。60多岁,刚刚在邮政银行参加完退休告别仪式,这个专职遗产顾问,40多年的职业生涯从未出错,现在似乎陷入了退休危机,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是婚姻,亮起了红灯,又要担心自己的妈妈。孙子罗曼,20多岁,高中毕业,在一家酒店做夜班,一心想寻找一生挚爱的女孩。他一方面关爱奶奶,另一方面又要为父母的关系操心,成了连接各种关系的纽带,也应该是主角。

不能肯定,导演是否有意将人生各个阶段的所有困惑展现出来,但起码,电影让我们看到如此情景:年轻人面对爱情时既向往又犹豫;中年人(或低龄老人)对婚姻、家庭产生一种焦虑情绪;高龄老人对养老、孤独、死亡抱有自己不同的看法。罗曼在和奶奶一起参加的葬礼上,遇见一个女孩,他们只是对视了一下,却让罗曼念念不忘。罗曼甚至会在加油站超市向陌生收银员提问:“要怎样找到今生挚爱的人?”爸爸对罗曼诉苦:“你妈妈不和我说话了。”在米歇尔看来,他妻子娜塔莉尽管还没有退休,但已有了退休危机。而娜塔莉却认为,是退休把米歇尔逼疯了,他毫无生气,看上去不对劲。奶奶玛德琳被儿子送进养老院,她只想回家,但却无家可归。事实上,养老院疏于管理,玛德琳出走,院方竟然毫不知情,连警察局对找人也无能为力。

《回忆》有沉重的话题,但它是一部散文小品式的电影,法式幽默、温情,消解了所有悲伤和苦痛,有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奶奶玛德琳尽管失去了家,但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坚强、自尊、洒脱。她唯一挂念的,是想回到她故乡诺曼底的一所小学,由于战争,只上到三年级就随父母离开。这里有她的回忆。罗曼在海边找到了出走的奶奶,陪她去学校。奶奶坐在教室里,和孩子们一起做了一天的同学。临别,每个孩子都为玛德琳画了一幅肖像。对于罗曼来说,他能和女老师路易斯相爱,这归功于加油站超市收银员,当罗曼问他如何找到今生挚爱时,他说:“停止等待。”路易斯就是他停止等待的结果。而爸爸米歇尔,一直爱着娜塔莉,还把臆想中的娜塔莉情人揍了一顿,其实,这都是娜塔莉编的故事。米歇尔对罗曼说:“没有她,我什么都不是,她是我的激情。”而娜塔莉向罗曼讲述了他和米歇尔当初相爱的过程:“我还记得教书的第一年,22岁,有一天,我下了班,听到有人喊‘小姐,你非常漂亮,我真希望从未见过你。’所有学生都看着我们。那是你爸爸。”为解决父母婚姻危机,罗曼怂恿爸爸去加油站超市,那位收银员,好像是人生导师,也给了米歇尔一句金玉良言:“无法前行时,你就要找找以前的美好。”电影出现的美丽画面是:米歇尔在大庭广众之下,重复了几十年前初次见她时说的话。当人们问娜塔莉:“他是谁?”她骄傲且略带羞涩地说:“未婚夫。”然后,挽起米歇尔的胳膊,一起离去。

奶奶最后在旅馆突然倒下,去世。葬礼上,致辞人说:“爱是我们彼此分享的一份馈赠。”罗曼新结识的女友路易斯,和影片开头罗曼跑错爷爷的墓地一样,也没有赶上葬礼。但电影最后的镜头,罗曼和路易斯,在大街的石梯半腰上,两人吻在了一起。(刘伟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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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读碟|回忆》发布于202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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