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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记忆|山茶果成熟了,它能榨出最纯粹的湖南味道

"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寒露节到了,家乡山坡上挨挨挤挤长满的油茶树上早先还是青色的油茶果,经露水洗涤后渐渐褪去了细细的茸毛,一个个油光发亮,像是里面的茶油要溢出来似的,有的红中带着黄,有的青中泛着白,有的干脆裂开了大肚皮,露出一颗颗油黑发亮,圆圆的,或扁扁的茶籽,整个山坡弥漫着淡淡的油茶香味,仿佛在告诉人们,它已成熟了,可以开摘了。

小时候,只要到了捡茶籽的季节,学校就会放几天“农忙假”(放假的时间与天数完全看天气与校长的心情),好让学生伢子回家帮忙收割晚稻,陪大人一起上山捡茶籽。若能捡上一周的话,一家人一年的食用油基本上就够了。由于村里没什么油茶山,我们只能去邻村山上捡别人捡剩了的。

那段时间,每天都是天还蒙蒙亮,宁静的乡村便开始骚动了起来,鸡鸣狗叫的,各家各户的屋顶上早早就炊烟袅袅,全村男女老少匆匆扒几口早饭,就结伴挑着箩筐或背着背篓,脖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包,手里拿着棍子、钩子或蛇皮袋什么的,腰里别一把镰刀或柴刀,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进山捡茶籽去了。一进山,大家就像簸箕里的豆子洒在了地上一样全都散开了去。当然,为了安全和方便起见,基本上会以家庭为单位,小孩一般会伴在自己父母左右。

油茶树是花果同株的植物,经常在捡茶籽时,树上就已有了雪白的油茶花。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非常的漂亮。每次看见雪白的油茶花,我们都会就近摘一根茅草管当吸管,用其来吮吸油茶花蕊中的甜汁。有时嫌吸管吸得太慢,索性将吸管一扔,直接用嘴吮吸花里的蜜,弄得满嘴都是金黄色的花粉。

夜幕降临,大人会将全家捡到的茶籽汇集在一起,用竹钩或从山上砍一树棍当扁担,挑着满满的两蛇皮袋晃悠悠地回家了。若捡到的茶籽所有袋子都装不下了,小孩会一屁股坐在地上,迅速将自己的长裤一脱,找根藤条将两个裤脚扎起来,将茶籽装满满满的一裤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挂,屁颠屁颠跟在大人身后回家去。

榨好了的茶油,大人一般会用坛子装着,放在家里比较安全的地方。每当家里来了客人,需要煮鱼或炒土鸡土鸭时,大人才会舍得从坛子里舀出来一些,一揭开坛子的盖子,香气已溢满了整个小屋;茶油一放入锅中,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弄堂和小院了。

现在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吃茶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由于村民基本上外出务工,上山捡茶籽的人越来越少了,茶油的价格自然也越来越高,村民自己也是买茶油吃。现在超市虽也有茶油卖,可离家快三十年的我还是每年会从老家买一些回来,不仅是因家乡的茶油清纯、正宗、地道,更是因为它饱含满满的家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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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儿时记忆|山茶果成熟了,它能榨出最纯粹的湖南味道》发布于2021-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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