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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奶奶走了

奶奶走了

文/姜诗华

奶奶走了,真的,在那个清冷地夜晚,风,吹落了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也无情的吹灭了奶奶的生命之烛.那一天, 尽管离她老人家的第88个生日只有八天, 可虔诚而善良的奶奶还是听从了来自天堂的呼唤,于是,她终究没有走进生命中的第88个年头.

我知道,也许生命中第88个年头注定不属于奶奶,我甚至觉得,奶奶走的那样匆匆,也许是得知天堂里的爷爷已经为她做好了庆祝第88个生日的准备,所以,她才走得那样平静而安详,因为,在奶奶生前的许多时候,她经常独自一个人的面对那只落满了灰尘的烟锅发呆,那是爷爷生前留下的唯一的遗物.而对于天堂里的爷爷来讲,等待是漫长的,毕竟,他离开奶奶已经十七年了.就象那首歌中所唱: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奶奶静静地躺着,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的条条深深的皱纹似乎在述说着奶奶一生的艰辛.身边是那只记录了她和爷爷许多往事的烟锅, 此时的我,并不想让太多的眼泪留出,我怕奶奶会突然睁开眼,看到我哭泣的样子她会难过,毕竟,我不知道奶奶是否已将所有的心事都已化尽在尘缘中?如果没有,可是幼时放学回家路上对我那一声声乳名的呼唤还在耳边回响?如果没有,可是奶奶为我补好的那只易碎的灯笼还孤独的挂在风中?

“世间本无物,何处染尘埃?”走了也好,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解脱, 我深深的懂得:奶奶一生经历的痛苦与磨难太多了。奶奶在大半生的战乱与清贫中含辛茹苦的把我的父辈们抚养大,岁月早已压弯了奶奶的身躯,但即使这样,奶奶的心头仍有一道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伤痕,那是我的一个姑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饥饿夺去了幼小的生命。尽管在以后的日子里奶奶很少提起这件事情,但我们知道,那是奶奶把悲伤无奈的埋在心底,毕竟,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还有更多的孩子需要她照顾。于是,在奶奶弥留之际,在那个让我们倍感辛酸的时刻,奶奶一直呼唤着被饥饿夺去了生命的姑姑的乳名。我不知道,天堂里的姑姑是否会原谅奶奶?在这不久后的一个夜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奶奶踮着小脚跨着篮子爬上了一座非常高的山峰,在山顶上,姑姑依偎在奶奶怀里,奶奶从篮子里为姑姑拿出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四周,片片白云飘过。梦中醒来,我想,这也许是天堂里的姑姑已经原谅了奶奶吧!

现在,奶奶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身前的油灯在清冷的风中发出忽明忽暗的光,一如奶奶与生命进行的最后挣扎。据老人们讲,那是长命灯,可以照亮回归天堂的路。我甚至在想:天堂有多远?奶奶如果走累了怎么办?她老人家是否带上了拐杖呢?所有的意念在悲伤与哀痛中显得那样沉重。但看着奶奶静静的躺着,我无法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许多日子以后,我才明白,当时所有的意念只不过是我想念奶奶的一种精神寄托。

就象许多乡下老人所念叨的那样:人这一辈子要活得干净走得体面。要“入土为安”。于是,为奶奶送葬的鼓乐队来了,为奶奶送葬的狮子队也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们都从四面八方来了,至少,在形式上奶奶的葬礼是隆重的,她得到了生前没有得到的荣华。可是,对于奶奶来讲,所有的一切是遗憾还是悲哀?也许什么都不是,当奶奶闭上了眼睛以后我们所为她做的一切只不是对生者的一种安慰。毕竟,奶奶心里的伤痛与未了的心愿有谁知道呢?

奶奶真的要走了,清冷的风听起来象是呜咽的声音,不时有几许零星的雪花飘落。不知道此时的奶奶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可曾感受到雪的纯洁与美丽?灵柩缓缓的向前移动,一如奶奶用那双小脚走过的艰难的一生。在通往奶奶墓地的途中,儿时许多温馨的回忆都淹没在哀伤的思绪里。小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地里的农活全靠妈妈,所以,我童年的许多记忆都是与慈祥而又善良的奶奶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奶奶,您还记得吗?就在那个小桥边,记不清有多少个夏夜,我在您古老的故事中静静睡去,您用扇子为我驱赶蚊蝇。奶奶,您还记得吗?就在那条小路上,记不清有多少个清晨,您把我从妈妈手中接过来,也记不清有多少个黄昏,您再把我送给妈妈,当然,每次回来,您都会为我装满我爱吃的东西。而那时不懂事的我,在往返的路上,有时候还让您背着我往前走,于是,您的步履更加蹒跚了,而那时的我却没有丝毫的愧疚。奶奶,您还记得吗?就在这条溪水沟旁,17年前的一个夏日的黄昏,爷爷在这儿割草不小心跌落到沟里,被人抬上来的时候,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于是,每年的这个夏日的黄昏,您都会一个人到这条小溪边静静的坐上一会,潺潺的流水却没有流走您对爷爷的怀念。只是,明年夏天的这个黄昏,您还会来吗?

(网络图片)

亡者已矣矣,生者犹戚戚!在那片小树林的边缘,埋葬着我所知道的我们家的四位亲人,在爷爷的墓地的旁边,那是奶奶最后的归宿,也是我们送别奶奶的终点。奶奶曾经离我们那样近,我的手心仿佛还留着奶奶握过的余温。而现在,她的躯体离我们越来越远,但她的慈祥与善良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鲁迅先生在《药》的结尾,在坟前放上了一个美丽的花环,它象征了对未来美好的祝福。而在奶奶的坟前,应该有无数个心灵的花环,既是了却奶奶生前所有的牵挂,也是给予天堂里的奶奶以无尽的祝福,更是寄托我们对奶奶永远的怀念。我但愿而且相信,天堂里的奶奶不会孤单。

奶奶的葬礼结束了,刚刚烧过的黄纸烟灰匆匆的在空中飞来又飞去,仿佛在正在追赶已去往天堂的奶奶。雪,更大了。

奶奶走了,冬天来了.

壹点号诗华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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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清明|奶奶走了》发布于20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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