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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未了/时光匆匆掠过炕桌

时光匆匆掠过炕桌

文/图 迦南

此生爱桌子。

山居的炕上,定要有炕桌!

可巧,租居还在修整时,我在房东堆满废弃物的仓房里找到一个旧炕桌,简直如获宝物。桌小木轻,虽已斑驳,但仍结实,电话于房东,获准使用,好一通洗涮,待网购的芦苇炕席铺好,便将小桌压上,我与小屋并回旧时光。

人若怀旧,不由要以“老”兴叹,大概年过三十就开始了,有意思的是,谈老令人不快,怀旧却让人忘却被人看老的嫌疑,因为怀旧是一种美好的情感,因为一直逝去的东西是:一个人的年岁和春夏秋冬,因为逝去的总是年轻的,年轻的,总是美好的。这是这个世界的逻辑。我是俗人,总不能免俗,于是,我记起最早的炕桌印象,我四五岁,也许五六岁,独自在外面玩得天黑才回家,父母已坐在炕桌边吃饭,我在母亲的呵斥声中,脱掉弄湿的鞋子,爬上炕,心里胆怯而愧疚。十年后,进入叛逆期,再受母亲的斥责,我变了,毫无愧意且愤懑难过,当然是默默的,风暴在心里。如今,听师父说,人修行,就是要让自己回到小孩子状态,不免绝望,怎么可能呢?但我承认,这是理想的目标。因此,现在,我与其说是怀念这个炕桌,不如说是回忆童真。

我对炕桌的第二个印象,是三十岁的时候,我和先生租住在城边的一间旧民居中,内屋一铺炕,别无他物,帮忙租房的朋友想得周到,替我们借来一个炕桌。我们在这桌上吃饭,也在这桌上写作,有时下几盘五子棋。那是一段日子艰苦、精神美好的时光,今天之回忆能称为美好,是因为那张小桌承载着所需要的爱情,使我免于异乡的孤独,承载着青春的尾声。两年后,移居楼房,还掉旧时代的小桌,我们在所谓的现代生活中,自以为是地过着高桌高椅相对舒服的日子,循环往复,人渐老,便把那个小桌忘干净了。

山居是对我们生活的惯性、惰性和盲目性的一次激活。

被激活的还有朋友们。先生的一个朋友送来一个高档实木小方桌,木料昂贵,木工和漆工相当考究,让人不忍使用。我的一个女友由丈夫陪着,路上几番倒车,费两小时,送来一个她从前用过的折叠小桌,纤维板花纹桌面,铁丝桌腿,虽简易不稳,却是我最喜欢用的,因为高度合适,腿可以伸到桌下,胳膊伏在桌面上,舒服。这样,就有三个炕桌了。刚好炕也有三个,每炕一桌。朋友们来了,最有感觉的,大呼小叫的,也是这炕和炕桌。

自深秋,每次来山居,我都是先烧把火,炕热了,才在桌边坐下来,先定心感受周遭与心底的寂静,然后看书,写作,或仰观窗外群鸟飞过,树叶飘零,或与一只四处游历的猫对视。忆及三十岁的时候,租居的那个从未烧火的冷炕和借来的炕桌,虽然也是多年不曾见了,却毫无亲切感,只是一无所有的日子里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到底,三十岁和五十岁有根本的不同。三十岁,忙于职场,要奔生活,欢求物质,难有闲情,怀旧情绪也不那么浓;五十岁,阅尽沧桑,晓知天命,一铺炕,一张小桌,也是一本大书。

租下山居五个月,春节前两天,我们带了礼物去看房东。老汉在大门口杀鸡,他老伴在厨房蒸大饽饽。真是热腾腾的生活。我惊讶于他们现居房屋的宽大,虽然仍是平房,不比邻居的楼房,但竟然是递进式的,四进!有很多房间。要在过去,也算得是深宅大院了。不过,他们的火炕铺的不是苇席,而是人造皮革。他们不再用炕桌,客厅里摆着大理石茶几和仿皮沙发,屋内摆设处处向现代化靠拢。无疑,这是他们从前向往现在认可的生活。我看得出他们的勤劳和辛苦,曾经的,现在的。只不知他们是否怀念用过的炕桌,住过的老屋。也许,他们不需要怀念。

微信上有个段子:一乡下人问城里人,生活的目标是什么?城里人回答,多挣钱,到农村去买个小院,种点菜,养些鸡鸭,过田园生活。乡下人说道:那我还奋斗个啥!

但我想,生活并不是回到原地或从不离开原地那么简单,没有过程就没有认识,没有体味,有了追求的过程,同样的结果,却是不同的感受,不同的意义。

再过十几或二十几年,不知自己会过着怎样的日子,回忆今天这几个炕桌,应该是美好的,满足的。

壹点号 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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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青未了/时光匆匆掠过炕桌》发布于20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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