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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花缝纫曲(散文)

衣柜里挂着一条深蓝底的白碎花吊带裙,那是我去年夏天快开学时买的。拿到手试穿后发现肩带长了些,胸腰也需要收一收。每遇到这种情况,我总会第一时间给外婆打电话。

我这习惯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家里几个碎花枕套,几乎每个都留着外婆打的烙印。这些枕套用了小二十年,虽然时间长了,但是胜在软和,加上没有大坏。但到底是时间久了,不时地总会冒出些小破洞,洞沿还有一丝丝的须。我还打趣过这个洞的情形和《红楼梦》里金雀裘破的样子不能说十分像,也有七八分相似了。神奇的事总会发生,每次让外婆缝过后再看,即使眼尖如妈妈,有时也找不出外婆把针脚都藏在了哪儿。

记得小学那会儿,学校要求每个同学套桌套。开学初老师挨个把桌套发到我们手里,至于是怎样发的、嘱咐怎么使用的、如何拿回家的,我是一概都忘记的,但记忆中却有一段画面非常清晰,便是外婆为我在桌套左下角缝名字和梅花。

阳台上外婆背着窗户坐在木凳上,下午四点多的阳光透过纱窗和玻璃,点点斑斑地靠在外婆肩头和臂膀,也洒入她膝上的浅蓝色桌套。她的手在针线筒里徘徊许久:丝线细,时间长了容易断;棉线结实,但写字可能硌着左手肘;红色醒目,但缝名字不吉利;蓝色呢,又和桌布颜色相同,不显色……外婆一手拿着鹅黄色线筒,一手拿着草绿色线筒摆在桌套前端详了许久。最后,她左手拿着针,右手捏着刚穿进的鹅黄色丝线,朝我微微扬了一扬,认真叮嘱一句“有断的就拿回来,外婆再给你缝”。小时候我是闲不住的,一边提着要小红花的要求,一边就想跑出门和大院的伙伴玩一圈。再回家时,桌套已叠成四折,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了。折到最上面的那面,在我预料到的名字旁,没看到一朵小红花,却多出了一朵花瓣花蕊齐全的蜡梅。

小学毕业时,这个用了六年的桌套上添了一道又一道洗不掉的铅笔印、钢笔印,还有因为钢笔尖不小心碰在桌套上而氤氲开的一朵朵墨蓝色“小梅花”,它们或浅或深、或大或小,和左下角那朵还是很新的鹅黄色梅花相映成趣。这细细碎碎的花儿们聚成一团,总会唤起我更先前的那段记忆。

改好的裙子寄到学校,我试了试,全都刚刚好,又站在镜子前拍了照片发给外婆。“真洋气,我就讲一毫都没记错。”外婆是这么回我的。

看裙子上一朵朵连缀着的碎花,就好像在翻阅一本旧相簿。幼时外婆哄我睡觉时总要念叨,自己念书时功课门门都是5分,立志长大要当医生,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没有念成大学,也自然没有当成医生。后来她自己学会了宽心,说当裁缝,也算靠手吃饭。再后来,外婆看到我上师范大学,就更加宽心了,“婆婆好像自己上了大学那样欢喜”。

那一朵朵细细小小的花承载着记忆与经历,陪伴外婆走过湖南、安徽各地。小碎花一个个串联起来,伴着缝纫机大连杆、针杆和钩梭上下联动发出的吱喳声响,那一帧帧影像,仿佛都在为外婆的人生造像,在诉说着外婆一生的同时,仿佛也在缓缓诉说这七十多年的时代故事。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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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碎花缝纫曲(散文)》发布于2022-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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